游戏戈雅美术风格解析 黑暗之魂 艾尔登法环 画家角色阿贝多第五人格对比

西班牙浪漫主义画家弗朗西斯科·何塞·德·戈雅-卢西恩特斯（简称戈雅），作为西方美术史上承前启后的标志性人物，他笔下那些充满怪诞、黑暗、神秘与讽刺意味的画作，不仅影响了后世无数的艺术家，也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游戏领域的美术创作之中。很多以黑暗奇幻、哥特恐怖为卖点的游戏大作，在场景设计、怪物设定、氛围营造上，都能清晰看到戈雅画风的影子；同时，戈雅"画家"这个身份本身，也启发了很多游戏里以绘画为核心技能的角色设计。本文就从戈雅的画风特点讲起，聊聊游戏领域里那些深受戈雅美学影响的代表作品，再对比几款热门游戏里的画家系角色，看看美术与游戏的碰撞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。

戈雅画风核心特点与游戏领域的渗透

先把戈雅这个人的画风说清楚，不了解他的画，就没法理解他对游戏美术的影响。戈雅的创作生涯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阶段：早期偏巴洛克宫廷风格，给西班牙王室画肖像，色彩明亮、技法细腻；中期经历了拿破仑入侵西班牙的战争之后，画风开始转向黑暗和讽刺，代表作《战争的灾难》系列版画，用极其直白的笔触描绘战争的残酷，没有丝毫美化；晚期则彻底走向了超现实和怪诞，他在自己住所墙壁上画的"黑色绘画"系列，比如《萨坦吞吃其子》《农神吞噬其子》，画面充满了扭曲、恐怖、压抑的氛围，完全打破了传统绘画的审美规范。

戈雅画风里最被游戏设计师们借鉴的，就是他晚期那种"黑暗中透着荒诞、恐怖里藏着讽刺"的独特美学。比如戈雅画里经常出现的元素：扭曲的人形生物、残缺不全的肢体、昏暗朦胧的光线、巨大与渺小的强烈对比、对权力和宗教的无声讽刺，这些元素在后来的黑暗奇幻游戏里几乎成了标配。FromSoftware旗下的《黑暗之魂》系列、《血源诅咒》、《艾尔登法环》，这些作品能火遍全球，靠的就是那种"绝望中又透着一丝美感"的氛围，而这种氛围的源头，往前追溯的话，多多少少都能摸到戈雅黑色绘画的脉络。

除了黑暗奇幻类，一些恐怖游戏和叙事冒险类游戏，也能看到戈雅的影响。比如《层层恐惧》这款以画家为主角的恐怖游戏，主角精神崩溃之后看到的那些扭曲变形的画作、房间里忽明忽暗的光线、墙上突然出现的诡异人脸，都和戈雅晚期画里那种"现实与梦境边界模糊"的感觉高度相似。还有《P.T.》这款被取消的寂静岭先导预告片，那个无限循环的走廊里不断出现的诡异画面和声音，那种"看似平静实则疯狂"的氛围，本质上也是戈雅美学在互动媒介上的延伸。我当年第一次玩《层层恐惧》的时候，看着主角画室里挂着的那些画风扭曲的自画像，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戈雅的黑色绘画，那种恐惧感不是jump scare（突然跳出来吓你），而是从画面里慢慢渗出来的，后劲特别大。

深受戈雅画风影响的游戏作品对比

市面上受戈雅美学影响的游戏不少，不同作品借鉴的侧重点不一样，有的学氛围，有的学怪物设计，有的学色彩运用。下面把几款代表性的作品放在一起对比，方便大家按自己的接受度来选。

从对比表能看出来，戈雅画风不是只能用在"吓死人"的恐怖游戏里，只要是想表达"美好表象之下的黑暗内核"这种主题的作品，多少都能从戈雅那里找到灵感。毕竟戈雅本人就是宫廷画家出身，他最擅长的就是画一个看起来华丽庄严的场景，细看之下每个角落都藏着讽刺和不安，这种"表里不一"的张力，恰恰是很多游戏叙事最需要的。

艾尔登法环与血源诅咒中的戈雅式设计

把《艾尔登法环》和《血源诅咒》单独拿出来讲，因为这两款作品里戈雅的影子最重，而且都是宫崎英高主导的FromSoftware作品，一脉相承。先讲《艾尔登法环》，这款游戏的美术设定里，最有戈雅味道的就是那些"半神"级别的BOSS设计和交界地整体的黄昏色调。戈雅晚期特别喜欢画那种"巨大的、扭曲的、曾经辉煌现在破败"的形象，比如《农神吞噬其子》里那个眼神疯狂、正在啃食自己孩子的巨大农神，那种"曾经的神现在变成了怪物"的反差感，在艾尔登法环的BOSS设计里随处可见。

比如"恶兆妖鬼"玛尔基特，这个BOSS的设计就非常戈雅——身上长满了扭曲的犄角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贵族披风，手里的武器是用骨头和石头拧成的奇怪权杖，攻击动作疯狂而毫无章法，眼神里透着被诅咒后的绝望和愤怒，打这个BOSS的时候，看着他扑过来的那个姿态，我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戈雅画里那些被欲望和疯狂吞噬的巨人形象。还有"接肢"葛瑞克，这个BOSS把无数战士的手臂接在自己身上，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龙头，那种"为了追求力量把自己改造成非人怪物"的设定，和戈雅画里"权力扭曲人性"的主题完全契合。

艾尔登法环里还有一个非常戈雅的设计，就是"黄金树"这个意象，表面上看黄金树是交界地所有生命的源泉，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，实际上黄金树的根须扎在无数尸体上，吸收的是死者的养分，树底下还藏着无数被丢弃的噩兆之子。这种"看起来神圣实则残酷"的设定，和戈雅当年画的那些宗教题材作品简直一模一样——戈雅画里的教堂和神职人员，表面上道貌岸然，私下里却干着各种龌龊事，这种表里不一的讽刺感，是他毕生创作的核心主题之一。

再讲《血源诅咒》，这款作品的美术设定和戈雅的黑色绘画简直是天生一对。血源的故事发生在叫雅南的古老城市，这个城市因为一种叫"兽疫"的怪病陷入了疯狂，居民一个接一个变成了野兽，而统治这个城市的治愈教会，表面上是在给人治病，实际上是在用古神的血做人体实验，把整个城市变成了巨大的疯人院。这个设定本身就非常戈雅——对宗教权威的怀疑、对所谓"文明"的讽刺、对人在疯狂边缘挣扎的刻画，和戈雅《战争的灾难》《理性的沉睡产生怪物》这些作品的内核完全吻合。

血源里的怪物设计也充满了戈雅式的扭曲，比如"教会巨人"这种敌人，原本是教会里虔诚的神职人员，因为注射了过多的古神之血，变成了身高十几米、浑身长满脓疮的巨大怪物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已经扭曲变形的教会十字架，攻击动作是疯狂地用十字架砸地，嘴里还在念着破碎的祈祷词，这种"信仰越深堕落越惨"的设定，和戈雅画里那些被自己信仰吞噬的人物形象完全是一个路子。还有血源DLC《老猎人》里的BOSS"路德维希"，这个曾经的教会第一猎人，变成了一个长着无数眼睛的马形怪物，但是在战斗的第二阶段，他会重新拿起自己的圣剑，用残存的人性和玩家战斗，打完之后他问玩家的那句"告诉我……我做的一切，是对的吗？"，那种悲凉和荒诞感，和戈雅晚期画里那种"疯狂与清醒一线之隔"的感觉完全相通。

游戏中的画家角色横向对比

讲完画风再讲角色，戈雅作为"画家"这个身份本身，也给了游戏设计师很多启发，很多游戏里都有以绘画为核心技能的角色，这些角色的技能设定和人物弧光里，多多少少都能看到戈雅或者其他历史上著名画家的影子。下面把几款热门游戏里的画家系角色放在一起对比，看看不同作品里画家角色的设计思路。

这里面设计得最有层次感的画家角色，个人认为是《第五人格》里的艾格·瓦尔登和《原神》里的阿贝多，这两个角色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画家形象——艾格是热情、偏执、为了艺术可以牺牲一切的浪漫主义画家（这点和戈雅本人很像）；阿贝多是理性、克制、把绘画当成炼金研究一部分的学院派画家。两种路线没有高下之分，都非常有魅力。

阿贝多与艾格·瓦尔登的画家人设深度解析

先讲《原神》里的阿贝多，这个角色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，同时也是整个蒙德画技最好的画师，他的官方称号是"白垩之子"，白垩这个词本身就是绘画里的一种颜料，也是素描最基础的工具，这个称号从一开始就暗示了他和绘画的关系。阿贝多的技能设定完全围绕"创造"和"绘画"展开，元素战技"创生法·阳华"，是他用炼金+绘画的方式在地上画出一朵岩元素的花，这朵花既是攻击平台又是伤害来源，站在花上的队友还能获得伤害加成；元素爆发"诞生式·大地之潮"，则是画出一朵巨大的岩花炸开，造成范围岩元素伤害，技能释放的动画里，能清晰看到阿贝多用指尖在空中勾勒线条的动作，就像画家在画布上作画一样。

阿贝多的个人剧情里，最戳人的就是他对"创作"这件事的态度，他曾经跟旅行者说过一句话："我画的不是风景，也不是人物，而是'真实'——哪怕这个真实，最后会带来毁灭。"这句话的内核其实和戈雅很像，戈雅晚年画黑色绘画，就是因为他只想画自己看到的真实，哪怕那个真实丑陋、疯狂、让人不舒服，也不愿意去画那些虚假的、讨好权贵的漂亮画作。阿贝多因为是人造人的身份，一直对自己"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"这件事抱有怀疑，他的绘画其实也是他寻找自我真实的一种方式，这种"通过创作确认自我存在"的设定，让这个角色的深度远超普通的"会画画的帅哥"。我自己的原神账号里第一个满级的五星角色就是阿贝多，除了他技能好用，更多的是被这个人设打动，每次把他放在尘歌壶里看他安静画画的样子，都觉得特别治愈。

再讲《第五人格》里的画家艾格·瓦尔登，这个角色的人设是典型的"为艺术燃烧一切"的天才画家，出身瓦尔登贵族家庭，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，但性格傲慢又偏执，他只愿意给自己认可的事物作画，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人，哪怕出再多钱也别想让他动一笔。艾格来到庄园的原因也非常"艺术家"——他听说庄园里有他这辈子都想象不出来的"终极题材"，为了画出能让自己满意的作品，他不惜放弃贵族生活，踏入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死亡游戏。

艾格的技能设定完全是为画家量身定做的，他随身携带一个画本，在游戏里盯着监管者看几秒，就能把监管者的肖像画下来，然后把画卷扔在地上，监管者路过的时候会被画吸引，站在原地欣赏自己的画像，求生者就能趁机拉开一大段距离。这个技能的设计特别巧妙，既符合画家的身份，又在游戏机制上形成了独特的牵制玩法——别的求生者牵制监管者靠走位、靠道具，艾格靠的是"用画把监管者迷住"，这种浪漫的机制设计在第五人格所有角色里都是独一份的。艾格的人设里也有戈雅的影子，戈雅当年就是那种"你出钱我也不一定给你画，看我心情"的脾气，他给西班牙王室画画的时候，甚至敢把国王画得特别丑，把皇后的缺点全画出来，完全不怕得罪权贵，这种"艺术高于一切"的傲气，在艾格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游戏和美术从来都是分不开的，早期像素游戏的每一个像素块都是美术的创作，到如今3A大作的每一个场景、每一个角色、每一件道具，背后都有无数美术设计师的心血。戈雅作为美术史上的巨人，他的画作和精神能通过游戏这种新的媒介继续影响新一代的人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。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游戏从戈雅或者其他画家那里汲取灵感，设计出更多有意思的场景和画家角色，说不定再过几年，我们就能在某款游戏里直接扮演戈雅本人，拿着画笔在画布和战场上挥洒自己的创作，想想就觉得特别期待。